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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青蛇》|李碧华| 白素贞:女英雄的宿命

已更新:2022年2月22日



1.引入

  • 如果说李碧华笔下的法海是禁欲系钢铁直男,那么跟他立场坚决相对立的角色就是白素贞这个渴望爱情多巴胺刺激的小姐姐了。同为能调兵遣将、呼风唤雨的异能者,他们都有着主张坚定、掌控大局的霸总特征。

  • 有人说,恋爱脑就是霸总白素贞的弱点,令得身为千年老妖纵横人间潇洒自如的她自甘委身翩翩少年许仙,被贪玩的小青钻空子,被震怒的法海压倒雷峰塔。

  • 但是细想想,“弱点”一词成立的前提是“标准”或目的目标的达成。可是白素贞的人生目标是什么?爱情吗?

  • 那暂且从以爱情为终身事业的角度,谈谈李碧华笔下白总的霸道人生吧。


2.主体:女英雄的人生软肋

  • 被需要的强者

    • 素贞与小青的相识相知,是出于对同物种的恻隐之心。作者以青蛇视角写素贞以一人之力捏碎石头鱼、拯救了被裹挟的她。

    • 作者这样写她们的第一次对话场面:素贞“冷傲地浅笑”“气定神闲”,而小青则“近乎讨好”。透过小青由衷的崇拜和小女生谄媚的语言神态,对比映衬出了素贞的傲气与优越感。

    • 作者以两人基于能量、战斗力和年纪的默契约定,反映出身份的高下之别、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这段介乎姐妹情感和友情之间关系的基调便被奠定为了:强势的素贞当先、弱势一些的小青断后。当素贞为排遣寂寞而模仿人类,且模仿女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小青也就只被动地跟得越来越近。她享受着小青亦步亦趋的跟从和膜拜。


  • 被异性恋慕的渴望

    • 而后作者则写素贞和小青在无意中吞食了吕洞宾的七情六欲仙丹后,逐生情感。同样,素贞是率先开窍的那一个。作者写她对平凡爱情的向往,主动降维,追求心仪的美少年许仙。

    • 作者以助攻者小青的视角写白蛇柔美的神态和语言:“荏弱、风情,却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似的” “我俩刚搬至不久,家中没有男人,很不安全,怕被坏人打主意,遂制造流言,说屋子里有蛇,还特地请了道士来捉妖呢”。作者写素贞以此关于自己身份和能力的谎言,不仅解除了许仙的信任危机,更唤起对方作为强势性别的怜爱和性渴望。

    • 值得注意的是,素贞对许仙的恋慕,仅仅基于两个考虑:艺术才华和青春帅气的外表,看似老实而易于掌控的性格。

    • 可以说,作者写素贞与许仙建立恋爱关系的过程,以素贞的不甘寂寞模仿人类、误食情欲丹药为前提,以除感情以外一切的欺骗为工具,令这段人妖之恋从开始起便蒙上了谎言的阴影。然而在一段关系的本来面目,真正的尊与卑、上与下、强与弱,却势必会随着时间和相处而暴露。


  • 稳定局面的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 作者先写事态以素贞的计划完美进行:将自己打造为满足男性对女性一切幻想的形象:美貌、专情、柔弱,得到许仙。与许仙同居之后,又以医疗事业为两人的生活重心,设计蓝图,成家立业。

    • 而后作者却以两个情节转折的设计,打破了素贞的终极幻想:许仙与小青的暧昧与暗生情愫,许仙被小青顺水推舟利用法海计谋引出素贞原型吓到魂魄出窍。对于素贞而言,小青因不甘沦为局外人而耍的小心机、许仙帅气恬静外表下,躁动的情欲和对性对象及性体验丰富化的渴望,都成为了局面中的变数。

    • “好女配渣男”的戏码在小说中、戏台上、唱词里、现实中,比比皆是。可无论《金玉奴》《杜十娘》还是《陈世美》,作者都将好女赋予了情深意重、此情不移的特征:在人生的某一个阶段,为恋人倾心付出、包容忍让,以此作为交换对方的情意。

    • 相比于三言二拍《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中那个为爱成痴甚至不惜以无辜者性命相要挟也定要与爱人厮守的白娘子版本,李碧华版本的素贞,则显得有情义多了。虽然目标仍是留住许仙的心,但途径却是系苍生、重道德的济世救人。真心待人,反遭背叛。即便反复遭遇背叛,她却始终坚持着爱情理想。被镇压雷峰塔的她,是理想的斗士。令读者们更加心疼这个霸道女总裁,为她的遭遇感到唏嘘悲凉。


  • 许仙

    • 脱胎于中国传统志怪小说中典型的书生形象,许仙被李碧华塑造成了一个艺术家渣男,心机boy。

    • 一方面是美好的外表皮囊和自然流露的情欲,另一方面是在无知无为无辜行为表象下的利己思想。

    • 作者最终也以许仙面对小青时抖出她们蛇精身份的谈判姿态,和在法海劝他从佛法时的大喊自己“不要出家”“恋栈红尘,沉迷女色”之破罐破摔,彻底地将他清纯少年的形象渣化黑化。


3.结论

  • 李碧华笔下的性如此绮丽旖旎,以至于令读者在读到素贞与许仙的性描写时,这个操作令读者在一时间仿佛相信了真爱,模糊了性刺激与情感之间的界限。

  • 然而作者却也以情节逆转和青蛇视角下黑化了的美少年许仙,吊打了我们这些捧着小说等着嗑CP的恋爱脑们,令人意识到霸总素贞想要靠才华财富长期包养高颜值美男长厢厮守的爱那是多么难。


【全球性问题】

  • 政治,权力与公平正义:情感关系中的权力地位与心理博弈

  • 信念/信仰,价值观和教育:专属的爱情信念与人类本能需求之间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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